第三十八章:密室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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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灰白死气与淡金色灵力本质上存在根本差异,二者刚接触时就出现了微小的排斥现象,沈墨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那缕死气,避开灵力汇聚的主要通道,着重探寻那些流动缓慢、节点连接有空隙的分支与细缝之处,此过程极为考验人的耐性和操作精准度。

    殿外不时传来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,这愈发加重了紧张的氛围,沈墨仿佛并未察觉,一心都放在对指尖那缕死气的掌控上。

    那缕如游丝般的死气,艰难地融入到阵法节点衔接处的微小缝隙之中,沈墨目光陡然一凝,心意随之调动。

    “断。”

    那缕死气悄无声息,未发起冲击,却突然改变了流动频率,产生出一种极为细微的迟滞感,好似在精密齿轮中投入了一粒微尘。

    淡金色的光晕不断流转,某个节点忽然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现象,对于这个阵法而言,这种迟滞极其轻微,不会引发警报,但在清明瞳的观察下,原本连贯的整体光晕此刻竟出现了短暂的不连续。

    就在断裂出现的瞬间,沈墨左手如电,按下了墙角浅坑里的铜钮。

    “咔嗒。”

    墙体深处传来一声极为微弱的机栝响声,眼前青砖墙上的淡金色光晕猛烈闪烁几下后便完全黯淡消失,随后整面墙壁默默向内滑动,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,这个洞口只能容纳一人通行。

    暗门开启了。

    他借助身后机关,配合短暂的灵力阻滞,暂时绕过了阵法。

    沈墨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,他要确认暗门开启时没有引起其他声响,殿外也没有异常情况,这才弯腰钻进洞口。

    门后有一条向下倾斜且十分狭窄的通道,长约五六步,通道尽头便是密室。

    密室面积很小,大约有一丈见方,四面墙壁都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山石,显然这些石壁是直接从山体上开凿出来的,空气中弥漫着久远的绢书、兽皮以及淡雅药石混杂的味道,这种味道谈不上刺鼻,却散发着令人彻骨生寒的阴冷气息。

    室内陈设十分简单,靠里的墙壁摆放着一张陈旧的书案,书案上杂乱地堆放着许多卷起的帛书、摊开的兽皮卷,还有一套笔墨砚台。书案旁边竖着一排阴沉的木架,架子上杂乱地摆放着大小不同的陶罐和纹路破裂的玉盒,罐盒上面都贴着发黄的标签,墨迹扩散开来,字迹模糊得难以辨认。

    沈墨眸中青光一闪而过,目光如闪电般扫过整个房间。他将清明瞳孔运转至极限,却仍未察觉到任何隐藏的阵法纹路或机关暗扣。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,他这才迈开脚步走向书案。

    案上摆放着帛书和兽皮卷,过半内容关乎炼丹、存气以及固魂,这些是长生阁共有的修炼记录及丹方概要。不过,有几卷色泽较为鲜亮,且被置于极为显眼的位置,这引起了沈墨的注意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拿最上面的一卷帛书,帛书入手,触感冰凉柔韧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。他慢慢将其展开,只见帛书上写着工整、一丝不苟的小楷,原来这是一本实验日志。

    天佑十七年三月初七,从西山墓园获取一位近期去世者的尸体,其魂魄刚脱离肉身,怨恨之情不深。先在眉心处施下锁魂咒的基本符印,再将其魂魄牵引至百会穴,然后灌入阴煞池中的水三升,并掺入二钱血苓粉与二钱腐骨草粉……到了第七天,该尸体的手指微微颤动,魂火剧烈晃动,这表明尝试失败,尸体随即瓦解,魂体也四散飘荡。结论是:怨恨不够的新灵魂无法承受阴煞之力的灌注,必须依靠厉魂或者长时间积怨而成的怨魂作为根基才行。

    沈墨瞳孔猛然收缩,指尖因紧绷而微微泛白。他的指尖快速翻动,急切地浏览着帛书后面的内容,呼吸也不自觉地变轻。

    天佑十九年九月中旬,得到一个在乱葬岗游荡了超过十年的怨魂,这个怨魂生前是个溺水而亡的女子,怨恨十分强烈。用这个怨魂做主料,再加上四十九个被锁魂咒束缚、时间不超过三年的残魂当“柴火”,再掺入用百年尸王胸腔骨粉调制好的阴煞浆……到了第四十九天,尸体全身长出黑毛,力量大得难以估量,但已丧失理智,只剩下吞噬气血的本能,极难控制,于是被列为次品,关进地窖三号池里。

    天佑二十一年腊月,改良魂火熔炼法阵,以五十四魂(均中咒三年以上)作根基,用百年尸王脊椎当主材,辅以地脉阴火煎炼九十九日……最终完成,其外观与常人无异,肌肤苍白冰冷,力量大到可开碑,四周死气凝结不散,受主魂符印控制,命名为活尸甲三。到此为止,总共制成七具,其中有五具因故破损无法使用。

    这竟是活尸炼制记录!

    沈墨只觉后脊发凉,心中不禁一惊,长生阁果然正在大量炼制此类邪物,而且已经炼成了七具。

    根据最新记录旁边的注释,有六具已被调离,它们将在密会之夜专门守护西院禁地。

    这正好印证了鬼算子的情报。

    他放下帛书,又拿起旁边摊开的兽皮卷。

    兽皮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,墨色呈暗褐色,显得颇为陈旧,字迹龙飞凤舞又急促,笔锋略显慌乱,好似是在极为紧迫的情形下匆匆写下的心得批注。

    沈墨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。

    我查阅了阁中珍藏的《南疆尸典》残页,又参考了沈家遗落下来的外围札记,经过多次揣摩,才大致了解沈家祖地的一些情况。祖地既不是墓也不是冢,确切来说是一座封魔之渊!三百年前,沈凌霄试图突破到尸解境,这引发的不只是一场天劫,还好像触碰到了地脉下某种远古而凶恶的力量,于是尸煞本源便溢了出来。沈凌霄虽未能成功,但他也许并非仅仅因为修为不够,或许是察觉到这场灾难太大,只能亲自去堵住漏洞,把自己变成的凶尸之体连同溢出的源头一同封在祖地之下。就这样过去了两百多年,封印慢慢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阁主想要破坏封印,并非出于对沈家传承的考量,而是垂涎那尸煞本源,打算据为己有以达到更高的境界。不过这种方法极其危险,古书上记载,这种本源若失去控制,会侵入地脉,污染生灵。等到封印彻底瓦解的时候,恐怕京城方圆百里都会化为死地,众生消亡。阁主……简直疯狂到极点。

    这段文字到这里就戛然而止,“疯矣”二字笔画显得格外厚重,这表明书写者当时有着强烈的震惊和反对情绪。

    段落末尾,有个署名:周元。

    周元?沈墨心中陡然一惊,指尖微微颤抖。周伯名唤守真,他名叫周元,二人皆姓周,且对沈家祖地之事了解颇深。

    莫非这人也是沈家守墓人一脉?亦或是与周伯有旧交?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竭力抑制住内心如潮的想法,手指微微停顿,又开始翻阅兽皮卷剩余部分。

    剩下的都是些有关阴气运转,魂魄稳定的零零碎碎的理念,再没有比这更令人震撼的内容了。

    沈墨凭借对墨迹新旧、深浅的辨别,推断此卷兽皮至少已留存五到六年。

    这个周元,如今身在何方?是离开了长生阁,还是已然遭遇不测?

    沈墨将兽皮卷上的关键信息,尤其是封魔之渊、尸煞本源以及阁主的真实意图,深深地铭记在脑海中。

    这份情报的价值,或许不逊色于那份名册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卷按原样放回,目光转向那排木架。

    架上摆放着诸多瓶瓶罐罐,里面装着阴骨粉、尸油以及特制朱砂等,这些皆是用来炼制活尸、修炼阴邪法门的材料,并无特别之处。

    就在他的目光落在木架最底层角落时,一抹微弱却温润的光泽,骤然吸引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那光泽既不同于死气,也不同于灵力。

    那是个积满灰尘的角落,看上去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遮挡着。

    沈墨蹲下身子,拂去浮灰,露出底下垫着的一块普通方砖。

    他移开方砖,只见下方出现一个浅浅的凹坑,坑底放置着一件物品,其上覆着一层薄尘。

    是半枚玉佩。

    玉佩质地似玉非玉,触手冰凉,却带着一种沉凝之感。

    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强力掰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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