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清晨。 阳光透过特护医疗室的窗户洒进来,落在两张并排的病床上。 谭行四仰八叉地躺着,被子蹬到腰间,一条腿挂在床沿,嘴里还在嘟囔着梦话: “再来一刀……别跑……” 苏轮早已醒来,靠在床头,腿上放着终端,屏幕上是他昨晚发出去的那封家书。 状态显示:已读。 他盯着那行“已读”看了很久,嘴角微微勾起。 门忽然被推开。 他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,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: “起床。吃饭。” 谭行没动。 林东深吸一口气,提高了声音: “谭狗!起床!” 谭行一个激灵,差点从床上滚下去: “卧槽!谁?!”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林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愣了两秒,咧嘴一笑: “林狗?你怎么又来了?今天不用写检讨了?” 林东嘴角抽了抽。 他默默放下早餐,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两人,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: “公孙参谋让我转告你们——吃完早饭,去参谋部报到。” 谭行坐起身,揉着眼睛: “这么急?我伤还没好利索呢……” 林东没回头: “杨老那边有结果了。”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。 谭行的动作顿住。 苏轮也抬起头。 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开口: “什么结果?” 林东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但眼底有一丝复杂的东西在翻涌: 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 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 “公孙参谋说,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 走到门口,忽然停步,头也不回地说: “谭狗,大刀!” “嗯?” “哈?” “等下不要太激动!你们伤还没好!” 门关上了。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谭行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,低头看着床头柜上的早餐,忽然笑了: “这狗东西,还会说人话。” 苏轮没接话,只是默默端起粥碗,开始喝。 谭行也端起另一碗,喝了两口,忽然问: “大刀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说杨老那边,到底是什么结果?” 苏轮的动作顿了顿。 他想起昨晚那封家书里写的——“下一步,我们准备去弑神”。 现在,这一步真的要来了吗? 他沉默了一息,继续喝粥: 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 谭行翻了个白眼: “废话文学是吧?” 苏轮没理他。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,换上干净的作战服——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,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重伤员了。 走出医疗室的时候,谭行忽然停步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台。 那包红梅烟还在那里,旁边是三根燃尽的烟蒂,静静地躺在晨光里。 他沉默了两秒。 然后转身,大步向前。 苏轮跟上。 两人一前一后,走向参谋部。 ....... 东部长城·参谋部·上午九点十七分 公孙策的办公室里,坐着四个人。 公孙策、陈算、龚桦——三位五星参谋都在。 还有一个满头白发、穿着防菌服、肩章上绣着三枚金色叶片的老者。 杨间。 东部长城生物危害防控中心首席顾问。 谭行和苏轮进门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。 杨间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们。 那目光很淡,但谭行莫名觉得,自己被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——不是顾璇玑那种神念层面的审视,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属于医者的审视。 谭行压下心里的怪异感,立正敬礼: “东部战区·上尉·谭行,报到!” 苏轮同步敬礼。 公孙策摆摆手: “坐。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。 杨间依然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。 公孙策开口,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: “谭行,苏轮,这位是杨间杨老——联邦生物危害防控中心的首席顾问。” “瘟疫源骨的事,由他负责。” 谭行和苏轮同时点头致意: “杨老好。” 杨间微微点头,算是回应。 公孙策继续说: “杨老那边,初步结果出来了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: “瘟疫源骨的活性转化——可行。” “但需要载体。” 谭行皱眉: “载体?什么意思?” 杨间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涩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像是用手术刀雕刻出来的: “穷畸的本源疫骨,蕴含着微弱的邪神级别的疫毒精华。” “想要把它转化成我们可用的武器,需要一个能够承受疫毒侵蚀、同时保持神智清醒的活体——容器。” 他看着谭行: “这个容器,必须满足三个条件。” “第一,修为至少在天人境以上,才能扛住疫毒的初期侵蚀。” “第二,意志足够坚韧,能在疫毒侵蚀下保持神智不崩溃。” “第三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: “必须是自愿的。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 谭行皱起眉头: “杨老,您的意思是……要找一个人,把这根骨头……种进去?” 杨间点头: 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 谭行沉默了。 苏轮也沉默了。 公孙策在旁边补充: “杨老那边已经筛选过一轮,符合前两个条件的人,整个东部战区不超过十个。” “但第三个条件——” 他顿了顿: “自愿。” “这个,我们没法替任何人决定。” 谭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 那双手上还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是被疫毒侵蚀后留下的暗红色伤疤。 他忽然开口: “杨老。” “嗯?” “如果找不到自愿的人,会怎么样?” 杨间看着他,目光平静: “那就只能就地封存。” “瘟疫源骨留在东部长城,邪神的意志还在里面残留,时间长了,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 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 “也许明年,也许明天,它就能‘活过来’,再变成一头瘟疫之源。” “到时候.....” 谭行沉默了。 苏轮忽然开口: “杨老。” 杨间看向他。 苏轮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瘫样,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: “如果我来,有几成把握?”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 谭行猛地扭头看他: “大刀?!” 苏轮没理他,只是看着杨间。 杨间盯着他看了两秒,缓缓开口: “你?” 他摇了摇头: “你不够格。” 苏轮一愣。 杨间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: “你修为才刚摸到外罡门槛,第一轮疫毒侵蚀都扛不过去——植入就是送死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谭行: “他也不行。” “没到天人境,不管你们意志有多强,体魄不够,都是找死。”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 杨间那句“都是找死”像一盆冷水,浇在谭行和苏轮头上。 谭行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。 内罡境。 天人境。 这中间的差距,不是靠意志就能填平的。 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。 就像让一个孩童去扛千斤重担——你再怎么咬牙,骨头也会断。 苏轮沉默了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上还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是还没愈合的伤口。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但被他压了下去。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 杨间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语气平静: “所以,这事儿急不得。” “小子,我知道这根瘟疫源骨对你很重要。” 他看向神色急切的谭行,继续道: “但我们不能为任何战士做决定。 再给我些时间,我再想想办法。” 他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 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步。 没回头。 “谭行。” “嗯?” “谢谢。” 谭行一愣: “杨老,您谢什么?要谢也是我谢您!” 杨间沉默了一息。 然后他说: “为那四十八名医疗研究者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 “替他们说声谢谢。” 门关上了。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谭行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很久没动。 苏轮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 也没说话。 公孙策的声音响起,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: “行了,别多想。” “杨老说得对——这事儿急不得。” “给杨老再多一些时间吧。” 谭行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 但他心里清楚—— 时间,是最奢侈的东西。 叶开在冥海等着。 第(1/3)页